苏轼《廷平郭君帖》《满庭芳词》《复盆子帖》

2016年11月24日 09:18 by:艺术迷网


苏轼《廷平郭君帖》《满庭芳词》《复盆子帖》
 

《廷平郭君帖》,纸本,凡11行,计81字。26.4厘米×30.3厘米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。

《廷平郭君帖》苏轼约书于熙宁四年(1072)。
此帖又名《致至孝廷平郭君尺牍》。“廷平郭君”为何人,无确考。疑为郭祥正。元丰七年,苏轼从黄州赴汝州任时,路过当涂,曾有《郭祥正家,醉画竹石壁上,郭作诗为谢,且遗二占铜剑》诗。其时,郭祥正致仕而家于当涂。《宋史》郭祥正本传云:“郭祥正字功父,太平州当涂人,母梦李白而生。少有诗声,梅尧臣方擅名一时,见而叹曰:‘天才如此,真太白后身也!’举进士,熙宁中,知武冈县,签书保信军节度判官。时王安石用事,祥正奏乞天下大计专听安石处画,有异议者,虽大臣亦当屏黜。神宗览而异之,一日问安石曰:‘卿识郭祥正乎?其才似可用。’出其章以示安石,安石耻为小臣所荐,因极口陈其无行。时祥正从章?察访辟,闻之,遂以殿中丞致仕。”
考《束坡纪年录》:“熙宁四年辛亥。迁太常博士、摄开封府推官。”太常寺和殿中省的司职较为接近,均掌管天子御府有关之事。《宋史•职官八》:“诸奉议、通直郎,七寺丞,秘书郎,太常博士……,为正八品。”太常博士与殿中丞又是等级相仿的同僚。当然,“廷个”并非殿中丞,乃属大理寺属官。考《末史•职官五》:“大理事。元丰官制行,置卿一人,少卿二人,正二人,推丞四人,断丞六人,司直六人,评事十有二人,主簿二人。”那么,是否有可能,郭祥正在致仕前,就在大理事任讦事呢?此札云:“承来日遂行,适请数客,未得走别。来晨如不甚早发,当诣见次。”这是谈送行之事,完全有可能就是送致仕的郭祥正离京回老家当涂,东坡未及饯别,准备第二天早上赶去送别。
此札又有“梅君书写未及”云云,此疑为梅尧臣之后人。梅卒于嘉佑四年,老家宣城,与当涂紧邻,许有捎信的可能。又云:“李六丈”,即李师中,字承之。《邵氏闻见录》:“李承之待制,苏子瞻所谓李六丈,人豪也。”郭祥正对之很推重,《东坡志林》曾记其不直呼李师中姓名之事。徐邦达《古书画过眼要录》谓“李六丈当是李常(公择),黄山谷有《奉同尚书六舅咏茶碾并烹茶诗》,也就是公择”,不合。李常卒于元皊末年,《宋史》本传云:“徙成都,行次陕,暴卒,年六十四。”此时东坡亦及六十岁,不至随同黄山谷的辈份而称“六丈”。
孔凡礼《苏轼文集•佚文汇编•与郭廷平二首》注云:“简中所云之李六丈,乃李师中,字诚之,《宋史》有传。苏轼兄弟熙宁中与师中有来往,此简约作于其时,”此论虽未录所据,倒较接近事实。以书法论,此帖很接近其熙宁二年所书《治平帖》,故将之断为熙宁四年左右是比较适合的。

释文:

  • 轼启。辱教,具审孝履支持,承来日遂行,适请数客,未得走别。来晨如不甚早发,当指见次。梅君书写未及,蜚久差人去也。李六丈近遣人责书去,且为致恳。酒两壶,以饮从者而已。不宣。轼再拜至孝廷平郭君。三日。



苏轼《廷平郭君帖》《满庭芳词》《复盆子帖》

《满庭芳词》,纸本,词一首。凡10行,计96字。尺寸失记,不知藏所。

《满庭芳词》苏轼书于元丰六年(1081)。
此词原题广“有王长官者,弃官黄州三十三年,黄人谓之王先生。因送陈髓来过余,因为赋此。”《强村丛书•东坡乐府》【王案】:“癸亥五月,陈訸报荆南庄田,同王长官来作。”癸亥即元丰六年。此词虽佳作,但亦属应酬之用,因此书写必在作词时,或稍后。此词对弃官黄州三十三年的王先生极为推崇、赞赏,并对其居黄州几十年的隐居生活十分感慨,“愿持此邀君,一饮空缸”。此书也近黄州时诸札近。

释文:

  • 三十三年,今谁存者?算只君与长江。凛然苍桧,双(圈去)霜干苦难双。闻道司州古县,云溪上、竹坞松窗。江南岸,不因送子,宁肯过吾邦?(詍)(詍),疏雨过,风林舞破,烟盖云幢。愿持此邀君,一饮空缸。居士先生老矣!真梦裹、相对残釭,歌声断,行人未起,船鼓已逢逢。



苏轼《廷平郭君帖》《满庭芳词》《复盆子帖》

《复盆子帖》,纸本,凡6行,计44字。27.7厘米×44.8厘米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。

《复盆子帖》苏轼书于元丰中(1080-1083)。
《本草•覆盆子》:“释名,当之曰:子似覆盆之形,故名之。时珍曰:五月子熟,其色乌赤,故俗名乌隵,大麦莓、插田隵,亦曰栽秧隵。”故覆盆子乃南方之植物,栽秧季节可采集,似莓而可食,又可人药。因之东坡托人“采寄”。因之,徐邦达《古书画过眼要录》断为此帖为东坡在黄州时所作,有理。但徐先生云:“考杜沂字道源,子孟坚,曾官黄州,父子多与东坡交游。”此亦如实。但又云:“此帖中说:‘令子一相访’,或者就是指孟坚,则此帖可能是给杜沂的。”这种假设,理由欠充分,难以为信。
拙《京酒帖》考中据王文诰《东坡《游武昌寒溪西山寺》〔按〕:“道源非久赴官,然不详何官,其子孟坚为县,亦至黄州。”由此可见,东坡是不便叫杜道源为其“采寄”覆盆子的。杜孟坚为县令,杜道源想也同住城内,东坡住在城南郊外不远,而陈季常却住在黄岗县北一百多里外的岐亭镇(《太平寰宇记》:“歧亭河,在麻城西北八十里。唐武德三年,于县置亭,州取此为名。《九域志》:“淮南西路黄州,沿黄岗县。麻城,在州北一百七十五里,四乡有歧亭镇。”)。陈季常乃“逐于光、黄间”的隐逸,而拜托县令杜孟坚之父杜道源为之送达“一书并信物一小角”,是必须有特殊原因的。或因道源有事于歧亭,或因道源赴季常歧亭之约会,帖中皆未讲明。所以很难推断此札是写给“非久赴官”之杜道源的。
此札乃一便条,末二行似代替笺封之言。如是,则此札便是给陈季常的了。观《季常帖》,亦乃近似此帖之便条,且书体颇相近。且存是说,阙疑有道。

释文:

  • 覆盆子甚烦采寄,感作之至。令子一相访,值出未见,当令人呼见之也。季常先生一书,并信物一小角,请送达。轼白。